紅魔專欄

Jose Mourinho 統治紅魔的日子:揭露外人看不見的內部分裂

「他就是不惜任何代價,要贏就對了。但是他這種挑撥性的責備,讓球員心理承受不了。」

今晚曼聯隨隊前往倫敦體育場的員工,或許會被喚醒那些被 Jose Mourinho 統治的日子。

「Jose 是世上最具觀察力的人 —— 他對每件小事觀察入微,你逃不過他的眼睛,」曾經和這名葡萄牙傳奇的曼聯員工與 The Athletic 透露。「他記得每個和你的對話、電郵。」

但是也有舊同事指出,對上個禮拜戰和紐卡索之後再次公開批評球員的 Mourinho 一點也不敢陌生。Mourinho 簡單地暗諷:「Same coach,different players。」(同樣的教練,不同的球員。)

「總之,所有的成就是他的功勞,失敗則是別人的錯。」其中一名爆料者這麼形容 Mourinho。

其實 Mourinho 在曼聯與熱刺這兩球會的「成就」,若用「same coach,different players,same results」(同樣的教練,不同的球員,相同的成績)來形容,會比較貼切。

The Athletic 就在昨日回顧了 Jose Mourinho 在曼聯的兩年半載,揭發了許多驚人的內部細節,對照現在熱刺的情況,更是耐人尋味。

完美主義的獨裁者

Mourinho 帶給曼聯的不只是一個具有魅力的領隊 —— 有些曼聯球迷到目前為止還在跪地膜拜他,但是他也同時帶給球會分裂。

「他一來時,這裡的所有一切對他來說都是垃圾,」曼聯內部員工在文中這麼說。「食物是垃圾,訓練場地是垃圾,球場是垃圾,主場是垃圾。他會這樣子公開的批評,在每個人面前。」

「我的感覺是他認為我們一直活在過去。或許他想表達的是他有能力讓曼聯進步,但是他的方式一點都不激勵人心。」

讓 Mourinho 不滿意的不只是教練、戰術以及轉會政策,他對場外的事物管理方式也會有意見。他就曾經埋怨卡靈頓訓練中心的食堂太早關門,讓加時訓練的球員有時沒食物供應。Mourinho 在波爾圖、皇馬、國際米蘭,甚至是巴薩時,享有的是比較靈活性與自主的管理方式。

曼聯的死板管理也惹怒了 Mourinho 的將軍 Zlatan Ibrahimovic。據說,有一次 Zlatan 的兩位孩子來看爸爸練球,結果保安卻只顧照規矩辦事,將兩小孩拒於門外。

據 The Athletic 透露,Mourinho 也很生氣自己必須掏腰包去購買新的球員分析儀器。曼聯拒絕的原因是因為他們雖然遵照 Mourinho 的意願,拆除之前 Louis van Gaal 安裝價值50萬英鎊的分析攝影系統,但先前根本覺得沒必要再花錢去安裝新系統。

Mourinho 也不高興曼聯沒為他在索爾福德每晚600英鎊的五星級住宿買單。據了解,Mourinho 在曼聯時一直住在飯店,不長期安頓在郊區也讓周圍的人一種只是在曼徹斯特「短暫逗留」的影響。無論如何,曼聯覺得年薪1500萬英鎊的 Mourinho 絕對有足夠能力支付住宿費用。

當然,這些花費上的瑣碎並不會引起分裂。

2017年在一場足總盃賽事之後,因為天氣惡劣導致班機無法從倫敦起飛,曼聯必須乘巴士北上。此事讓 Mourinho 暴跳如雷,因為路上施工讓大家最終凌晨四點才抵達曼徹斯特,而同日中午一點球員必須馬上為歐霸盃做訓練準備。

據內部消息指出,Mourinho 當時把矛頭指向球會秘書長 John Alexander。2010年被 David Gill 委任的 Alexander 在曼聯營運部門影響力很大,費 Sir(Sir Alex Ferguson)26年的曼聯生涯也碰過更糟糕的延誤,也從沒對天發過這麼大的脾氣。

Mourinho 的怒火之後讓 Alexander 在曼聯成為邊緣人,61歲的他在那年宣布退休。

「Mourinho 對 John 的季前訓練行程很不滿,」內部消息指出。「他的期望是一切必須完美執行。他讓 John 身心透支。」

「不間斷的躁鬱感讓曼聯內部文化變得相當累人。」

缺乏安全感:金牌教練的性格轉變

「對於 Jose,你必須對他100%的忠誠,」前曼聯職員透露。「如果你贏得他的信任,你會沒事;不然的話,你就變成邊緣人。而且他會很快對你下定論,很快定奪你是否支持他。」

「他有時會開玩笑。當一切很好時,他會進來心情很好。但是其他的時候,特別是輸球時,完全相反。內心暗黑版本就會顯現出來。」

切爾西的職員也透露,Mourinho 在史丹褔橋的前後兩任期有著巨大的轉變,暗示在皇馬內部的糾紛讓他從此不相信任何人。

「我們事先被警告,他會“新官上任三把火”,他會先除掉內部某些職員。」曼聯的內部職員透露藍軍那方曾給他們的警示。

其中之一就是 Ryan Giggs。在 Van Gaal 時代,Giggs 一直是曼聯一隊教練,正在準備身上領隊職務。據說,Mourinho 願被提議 Giggs 被轉到青訓學院製造分離,但是最後在球會呆了29年的 Giggs 選擇離開。

在今天的另一則有關 Mourinho 的文章中,英國衛報就形容了 Mourinho 的不安感滲透至他場上的戰術。文中提到了 Mourinho 目前的足球風格為恐懼。而他目前不喜歡控球率,溺愛擺大巴的陣法,也是在2008年之後,沒被巴薩聘請才開始的。

他在波爾圖和切爾西首任期時的球隊,都是採用高壓搶迫的戰術。當時 Mourinho 提倡「控制足球,控制比賽」的理念。但是隨後他潛意識開始成為了反 Pep Guardiola 提倡者:反巴薩、反高壓搶迫、反控球。在那年國際米蘭在歐冠盃淘汰巴薩時,他們才掌控19%的控球。

這或許就是 Mourinho 後期足球的開始。而他的固執,不只在戰術上,也延伸至足球管理,就連身邊的副帥 Rui Faria 也沒能倖免。

Mourinho 的戰術源自葡萄牙人 Vitor Frade,他相信球員必須在訓練時擁有球,效仿比賽時的情況。Rui Faria 是這訓練模式的支持者,一開始他在曼聯也幫忙主導著以這模式設計訓練。其中,重量訓練大大減低,球員花更多的時間在技術方面。

Mourinho 在曼聯的第三年,前國際米蘭體能教練 Stefano Rapetti 加入之後,曼聯的訓練方式因此改變,Faria 與 Mourinho 17年的合作,也在2018年終止。

「Rui 也是性格倔強的人,」消息指出。「兩人的理念開始不合。心理上,這是一大損失,因為 Mourinho 打從一開始身邊就是 Rui 一人。」

有關人士也指出 Faria 離開 Mourinho 身邊還有其他的影響。

「和很多副帥一樣,Faria 可以看得出哪些球員不開心,」有關人士指出。「他看到這情況時,會當中間人,幫忙把他們的意見傳達給 Mourinho。」

不靠數據,靠的是直覺:與自己的球員宣戰

The Athletic 文中爆出的其中一點最耐人尋味。就是 Mourinho 喜歡相信軼事證據多過數據學來做決定,特別是球員受傷的復原過程。

在 Amazon Prime 的紀錄片「All or Nothing」中,Mourinho 就在影片中催促手骨折的孫興慜趕快出場,這一幕對曼聯的職員一點也不稀奇。

曼聯的職員都還記得他在2016年是如何對待斷了腳趾的 Chris Smalling。Smalling 打了止痛針之後,帶傷出戰切爾西,Mourinho 形容他為「表現非凡」。但是兩個星期後,Smalling 無法啟程出征斯旺西城,Mourinho 卻質疑他,說他沒膽量忍痛出賽。之後才發現,Smalling 的腳趾有雙重骨折。

「他不喜歡球員受傷,」內部消息指出。「你在比賽中可以看到,他每次都要球員站起來繼續。」

私底下鼓勵球員帶傷上陣或許可以容許,但是公開場合奚落自家球員卻讓球會關係緊張分裂。Mourinho 這作風可能是直接莽撞的老派方式,但是過程中也附帶著巨大的傷害。

Luke Shaw 在 Mourinho 時代的低靡,與在 Solskjaer 時代的復興就是最好的對照。當年 Mourinho 在記者會上說 Shaw 雖然用的是自己的身體,但是腦袋卻是 Mourinho 他的。有關人士表示其實私底下,Mourinho 對 Shaw 說出更不好聽的話。

「私底下說得更不可理喻,」消息指出。「更糟糕。但是還好 Luke 性格很強,沒有被影響。最後,他學會不理會 Mourinho 的評語。」

「他就是不惜任何代價,要贏就對了。但是他這種挑撥性的責備,讓球員心理承受不了。」

Paul Pogba 曾經被 Mourinho 委任為隊長,他們原本關係很親密。但是2017-18賽季後半段,因為落後曼城,Mourinho 突然不選 Pogba,改讓 Scott McTominay 上場。兩人之間的矛盾開始影響整支球隊的表現,其中 Mourinho 就有一次故意對外挑撥自己和 Pogba 的關係。

不同消息指出,因為 Mourinho 不滿 Pogba 在一場足聯盃敗給 Frank Lampard 的德比之後馬上去 Instagram貼文,故意在鏡頭面前質問 Pogba,製造效果。

「推卸責任,」有關人士指出。「那一幕完全是做出來的。Mourinho 早在訓練之前就在更衣室看到 Pogba,他要罵的話,應該在裡頭罵。這是百分百的轉移戰術。」

另一消息指出:「當你和球員宣戰,又或者讓球隊有派系,讓勝利變得更艱難。他很喜歡利用媒體,當情況不如意是,他喜歡在媒體面前發牢騷。很多人都不會這麼做,但是這是他的經典動作。」

據曼聯職員透露,Mourinho 不只製造新聞,也企圖控制新聞。他甚至提議 MUTV 不邀請那些曾批評過他的曼聯前球員。這一點卻是有根據,在 Mourinho 期間,有很多前球員都沒有受邀曼聯球會的訪問。

對 Mourinho 的指責也來自熱刺這方。外界一般認為 Amazon 的紀錄片凸顯了 Mourinho 柔情的以免,但是從熱刺陣營中透露,有很多鏡頭都被刪減。

「有些衝突畫面根本沒被播出,比如他換出球員之後,他們的反應,」熱刺的工作人員透露。「因為畫面看起來像是 Mourinho 在罵小學生一樣。」

今晚對許多曼聯球員以及職員來說,不僅是雪恥之戰,他們也想證明自己到底進步了多少。相反的,以目前熱刺的狀態以及內部情況來看,這一戰是心理戰。而他們面對的壓力,不是來自曼聯,而是來自 Mourinho。